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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量心跳

我決定把這事情寫下來。我媽小時候常帶我去游泳,有次有位自稱教練的人向我媽自我介紹,並建議我跟他學游泳。自此我每星期從油麻地走到灣仔,跟其他同齡小朋友踏上非正式練水之旅。游泳課上了大概年多,有天泳池裡有個陌生的女人把我拉到一邊,神色凝重地說,你知道你的教練在性騷擾你嗎?那年我小六,只知道教練常常摸我胸口為我量心跳。後來我問其中一位泳友你曾否感到異樣,她說沒有。最後我每週逃學到附近公園看別人放遙控船,直到我媽再也不要我去上游泳課為止。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記憶,今天突然記起來,我在想,這事情對我成長影響有多大。害怕與陌生人有身體上的接觸、與女孩子拍拖跟這事情有關嗎?

達利的草蜢

原來,我的問題始終比我知道的多。我有許多的經歷到現在也只能用忘記去暫時處理。可是我的處境又不至差到能夠本死無大礙從零開始,所以我是被淤在裂縫的泥巴。我有十萬隻達利的草蜢在我背上爬行。你不是我你又明白什麼。每人都是另一些人的恩賜,my ass,人生不是你隨手在名人名語錄抽出的引句。雖然我每次聽到人家跟我說,我能走到這裡已證明你好叻好叻我不知應面紅抑或面青,但我知道我是有救的,我只要繼續撐下去。我只是,不想再把從前的忘記,我想把它們一一擺放在地上,衡量對我的影響後好好收入抽屜。到我對某些事情反應有異樣就拿它們出來,噯,就是你,就是你讓我變成今天的我。我不要,滿頭問號對自己所作所為感到不負責任。 父母只是一個開始,這只是個帶我走過許多錯誤的開始。他們對我的影響像水滴在面紙上慢慢化開每日俱增。我與媽近兩年沒見,如果我真的像她,她也應該像我般的想,對方的死是種解脫,死了我會永遠把你藏在心底當神明供拜;但你一日未死,你一日都是我心中的疙瘩。我死了,那剛撥電話給我說正出發到機場令我心頭得到片刻寧靜的他當然會感到悲哀,我爸或許會說,哈,我一早猜到她的下場是這樣;我也不是要去改變世界或是留下些什麼,但太陽明天還是會升起來,我的鄰居還是每天黃昏放狗。你要是我,你也會覺得人生是場咀咒,但你當然不希望成為我。我現在要做的,是走下去,直到它變成他媽的恩賜。 Salvador Dali Myself at the Age of Ten When I Was the Grasshopper Child 1933

赫爾辛基候機室

這是梁生在芬蘭赫爾辛基機場候機室為我拍下的,簡直將人性的醜陋表露無遺。不單止我素顏面目嚇人,我口裡的芬蘭肉丸未吞好已準備再拿,連大腿上打開的雜誌都是特寫美食的專訪。怪只能怪託梁生幾億飛行里數的鴻福,這是我成世人第一次在候機室候機。赫爾辛基市慷慨地用木材(橡樹及柚木)做機場設計主題,天花及牆壁都是用大大小小的木塊條建成,讓遊客一下機便能吸一口天然木香的空氣。候機室全木的天花十分有北歐風情;客人食用的餐具全是芬蘭名玻璃商 iittala 出品。自助餐提供芬蘭特色小食,我倆拿得碟子滿滿的,找個對著跑道沒人的角落邊喝唐寧奶茶邊上網,幸福得要死。我這等肥師奶飲飲食食便會覺得幸福,容易滿足得很。

圓山健康石獅

梁生在這兩張在台北同一天拍下的照片差異是否很大?你看他在忠烈祠前手舞足動表情生鬼,在圓山大飯店卻像吃了屎,其實背後背負了個重大慘痛的原因。話說圓山大飯店前有兩隻大石獅,一隻生財一隻保健康,導遊姐姐督促我們要循例摸摸石獅們象徵式求平安。梁生摸完健康獅後卻失足拗柴,我還不知事態嚴重,當晚浸溫泉才看到他那隻腳像多了個紫色的哥爾夫球。可憐的梁生回港後看鐵打師傅看到我們要回美為止。

地上執到寶

我一直希望能夠抱住玩樂心態寫地上執到寶,希望你們讀時能夠像口裡含片薄荷朱古力,不過我發現這並非想像般容易。因為我已由暑假郊遊狀態歸位回學生身份,對住一桌子的家課,整天囉囉嗦嗦。每每唯有放我攝影功課上來,盲的都看見是平庸作品,何況我不是盲的,說我不汗顏是假。要不就放我平日炒作糊口的菜式,讓千里的人都誤以為我真的廚藝到家,我煎焦了的難道放上來給你們看不成?但我清楚知道的一點是,我的心路歷程實在不應該再地攤般放在網上給人胡亂踐踏,我希望只說好笑的好玩的,真正做到「把悲傷留給自己」。我也知道寫下這些將來是成長的見證,十六歲我寫的現在也留著有空翻出來讀笑個飽,不過我認為我是時候切實地有所行動,用我雙手(不是靠把口或鍵盤)去雕造最適合自己的生活環境。我也不是不怕人家來見我又吃又玩像沒內涵以為我是空心腦人,但這畢竟是虛擬世界,在現實生活贏得身邊人支持愛護才是認真。我想過像報紙副刊貼張風景照片加些無厘頭的小詩舒情文,談些無關痛癢的事,但又像太不近人情,所以我決定把我倆的旅行軼事小段小段的寫出來,直到這學期完結我又真正拿起我隻新秀麗再跑為止。這大概是紀念我現在一生中最好運氣的時光的最好辦法吧。

我們仨

我終於在圖書館找來一本「我們仨」,昨晚睡前讀了我們仨失散了的部份。讀著就忘記了楊絳開首叮囑讀者這只是個夢,眼淚滾滾流下來,流得我累了沉沉睡去。半夜卻被從遠方打來報平安的電話吵醒,模糊間我夢見自己在相隔萬里的思念中徘徊。我也知道用我笨拙的中文寫片語去描述這故事對我的衝擊會很困難,我只是對那一步一步送走最親愛的人感受到切膚之痛,又或許是因為我從未感受過一家三個人緊緊相愛的難離。我希望我能體驗這樣深切的愛,但要人愛我,我先要去愛。愛,是尊重、是依賴、是相互相承,把別人的快樂看成己任的緊密的關係;愛跨越時光空間,是煎熬亦是支撐,由迷宮變成羅盤,至少這是我從對情愛已有所領悟的楊絳書本中所感到的。

三張相片說一個故事

今天下午到羅丹室外銅像館寫筆記做藝術史功課,一併完成攝影班「三張相片說一個故事」這入門攝影必做的習作。拍本來已很漂亮的藝術品是最容易的了。 看來好像不太連貫?我大概會把第三張剪掉換上大門接待處做第二張。我毫無想像力的故事:到藝術館做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