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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

1/Bubble
我仍然住在美國西岸三藩市灣區。這是個受萬人景仰的地區,背山面海,風光如畫,氣候適中,北有酒鄉,南有矽谷,被數個國家公園包圍,人才鼎盛,拉麵火鍋奶茶一應俱全。這樣無懈可擊的配套,大夥生活模式和思想一式一樣,像生活在(當然是假的)烏托邦。

2/地球暖化
十二月我第一次到澳洲,參加表妹的婚禮。明明是雨季,但大雨遲了兩個月還未見蹤影,所以大堡礁海底褪色的珊瑚看得很清楚。探訪熱帶森林,乾巴巴的。打開電視,演唱會,為農夫們籌款,渡過兩年旱災的難關。由機場開始,只有紙製吸管可回收器皿,節紙節水節能,坐言起行。大概是因為地球暖化災害已經臨頭,像我們在的那兩個星期,一天40度,隔天跌到十多度,然後再跳到44度,再加山火,刮風。地球那止生病了,直頭就到審判之時。

3/經濟戰
抵達墨爾本坐機場列車,廣播先用英語,然後普通話,我正想之後會提供甚麼語言呢,卻沒有了。一個由帶著南亞和非洲血統的島嶼原居民到後來被英佔領的國家,第二語言是普通話。走在街上,中文地產公司充斥下城,一個路口竟然有一芳、貢茶、Chatime、Sharetea和Coco(台灣品牌中國錢呀親),清楚看到中國的金錢如何重組塑造一個西方民主國家:從誰支配什麼物業,消費模式,到在什麼時候說什麼話。非政府人權組織CIVICUS早前正好就把澳洲的人民活動自由度從『開放』降級至『狹窄』。

十月的時候不少國際大品牌如NBA、蘋果向共產黨低頭,打壓人權,其實我們小市民的頸項又何嘗不是被緊握,變得依賴購買中國製貨,溫水煮蛙,醒覺之時不但已經不能say no,連原來的樣子也喪失了。

新一年,我希望改變幾個習慣。我希望能離開bubble,多面對世界其實已經燒得熊熊烈烈,多學習基本生活技能。我希望減低碳足跡,數年前已經停止吃牛肉,但要更認真地走塑和節約能源。我希望簡單生活,不需要的便放下。必要的東西才購買,避開中國製,先支持本地產商。這樣的非常時期,非切實行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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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我們喜歡看一輯由五十年代起,講述每個十年的電視紀錄片。我成長於八十年代,但還是孩童年齡,真正最有記憶的是九十年代,同代人大概都會跟我一樣,隨時能夠想起那十年的美好。聽住Michael Learns to Rock在商場溜冰、午夜電影場、周潤發和賀歲片、迴轉壽司、卡拉ok下午茶、仙跡岩。

原來還有數天,2010s便要過去了。這個十年,如何的渡過?同代的朋友親人,都落地生根,結婚生子。雖然我性格急燥,但人生大事總比別人慢幾拍。2010我投身科技行業,說不上步步青雲,但總算打了支經濟強心針,置下房子,股票在手。也趁每年近一個月的假期天,走遍地球,加上今年到中東公幹,溜出去看的約旦佩特拉古城,原來不經意已經集郵齊了世界新七大奇跡。但其餘時間,生活講求效率及穩健,與文青時候想像的模樣越走越遠,變成了個無趣的新中年。最後,半推半就結了個婚。三十(多到尾)而立,依舊跌跌碰碰,但應該算在制度眼中,站得住腳。

那這個地球呢?2010s,從核災、恐怖襲擊,到地球暖化下的旱季火災、颱風,天災人禍越見頻密。平等及人權的長久戰,每行前一步,感覺像後退兩步,像阿拉伯之春、同性婚姻、校園槍擊案、#OccupyWallStreet、#BlackLivesMatter、#MeToo、#StandwithHongKong,起初熱血滾滾,到現在卻只有流滿一地。這十年,仇恨和恐懼充斥我們人類每天所做的大小決定。我自己2016年11月後不敢開懷,2019年6月後就更加連感到絲毫快樂也會內疚。2010這十年,很難過,但我有感覺,不久後我們會回首,驚覺原來它已經是如何的美好。
Long time no see。很久未這樣,坐下來,雙手放在鍵盤,對住一個空白的框框,問自己,究竟有什麼想要說。

我們分享生活點滴的平台越來越多,本來很多的話,變成打卡照片,自己的字語逐漸變得陌生,充斥精神空間是一推140個字以下的嘩眾取寵。數年下來,發現原來已經習慣不思考了。

有很多重大的事情發生,這幾年,很多的心碎憤怒,世間的痛苦,抱頭哭過後第二天醒來,像無事人再來過,像不倒翁,練得一副死物的心腸。

腦袋不思考,話又不說了,連靜下心神的機會也沒有,我迷失了。有很多次,在這裡想說些話,打幾隻字,還是算了。現在很流行冥想,其實這個空白的框框,便是我成長旅途的冥想吧。我在這裡,不是有什麼想說,而是給自己空間去想說點什麼。

初心

也不記得自己三月時留了這麼一段,說要起動去做自己的事。轉眼又三個月,我那小小的飲食生意,也開了個頭。2018年,我決定是達成自己心願的一年,把恨做了很久的事,通通幹掉。我很起勁地去做,然後很快,新的問題便來了。原來因為做人不是一個checklist,不是逐個逐個剔除,就圓滿。我很多年前就想有自己的生意,希望搞飲食,以前很多藉口不起行,現在起行,發現原來不繼續搞下去的藉口,更多。

我這個食療小生意,終於弄好牌照,每個星期到中央廚房工作(早兩天還切了半個手指頭,止了個幾鐘頭血,血才勉強停下來,現在是少了一隻手指打字,哈哈),包裝,送貨,拉客人,做市調,做外展,賣廣告,繼續研發新產品,找供應商,找合作夥伴。每天攪盡腦汁,擺個心出去,有人支持,但亦不時遭踐踏,像被一家狗眼看人低的coworking space說我們的東西不夠好,但我們的產品在另一家店銷情不錯,算打個和,當然要努力集中在發生了的好事上。

最怕是原來別人不喜歡,不需要你的產品,所以我參考很多市面其他的公司,飲食業,尤其是健康飲食CPG類的,很多輝煌斷言和虛假資訊,對準人性貪心,懶惰,我越看越灰心。究竟我要如何包裝,如何說這個故事,要妥協什麼,堅持什麼,想做這件事的初心,每天被考驗。然後發現,我一開始,其實最大是為了玩,貪過癮,覺得好好聽,才走上這條路,這樣遇上挫折當然想放棄,因為麻煩接踵而來,不好玩了。所以我要重整,加把勁把心神培養得足夠強大,放鬆,不忘繼續玩,但勿忘那希望做點好事,給多些人帶來滿足的初心。Checklist剔除了,但繼續行落去。

是時候了

是這樣的,我去年十一月辭了我那做了七年的工。七年,幾乎不能想像我有這樣的能耐去幹一件事幹足七年(其實是沒有的,我七年轉了三個崗位)。開心的時光過得特別快。我是前世做了好事,今世才有機會,在對的時間對的地方,與這家公司遇上了。或許比我更早的人會說,我進去的時候已經沒有剛開始的好,但對我來說,我一生人再也不會遇到這樣magical的時光。當你身邊四周都是滿懷跟你一樣理想的人,大家有心有力,去相信,去實驗,去失敗,去爬起來再嘗試,去撞牆,去學懂;當人人智商爆燈(情商例外)、戰鬥力超強、同時又超級care,成長升呢特別快;當一家公司沒有自己,只有共同的理想,相信mission,讓你盡情的發揮;當一份工,變成你人生的動力,帶給你實踐機會、成就感、人生意義、朋友、戰友,你知道,這是,絕對的,可一不可再。

那為什麼要走呢?其實兩年多前已經做到精盡人亡,完全的burnout,放慢腳步下來也沒有好轉。但我就像明知這個男人不能終老,仍然死心不息,這麼多年的感情。看看出面其他的男人(看其他公司的CEO),個個奇形怪狀,要不老土鈍死,要不無遠見,要不就像個生意佬;看其他公司做的東西,要不無聊得要死,要不就是mission不對辦;就算到後期公司變大了步伐變慢了,我仍然基本上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外面有這麼大自主性嗎?我做慣推個feature出街幾百萬人立即見到的,我能做只有幾千人用的東西,而獲得同樣的滿足感嗎?如果出去發現原來還是覺得你最好,要吃回頭草,好丟架的。有這麼多恐懼,走也走得不灑脫,所以我2017後半年精心安排,讓自己在工作以外更深度地發展興趣,慢慢的抽離,當最後一次說要走時(之前鑊鑊話要走都被勸改變主意,一點定力也沒有),我終於能夠堅決地告訴我們的VP,我要出去做自己的事,是時候了。

TWA機票

家裡亂得一團糟,星期天終於有空收拾,把散得一天一地的書放置在不同的書架上。有紀念價值的舊書,放在睡房裏;較有實用性的,放在餐桌旁。去年前在三藩市圖書館年度舊書攤,買回來一本依達,一本侶倫。懷念一番,在網上重讀鄧小宇七十年代在號外寫下的這篇,說他走遍香港,想買這些絕了版的書。『結果﹐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加上丘世文熱心幫忙﹐東湊西拼﹐才找到其中一部分﹐就是在名字後面印滿星的那幾本﹐全部都是破破爛爛的舊書﹐有一本中間還奇跡地夾了張兩毫子的車票﹐可以說是對溜走的光陰作了一次最好的見證。 』我微笑,因為我那本裡頭也剛好夾了張票,但不是兩毫子的車票,而是一張飛到三藩市的TWA機票。可惜沒有名字,真想知道是什麼的人,必定是一號人物。

十年

想跟你分享這個神奇的故事。記得九十年代末千禧初嗎,那時候還未有博客,很多人卻已急不及待打造網頁,把自己的一生上載。那個時候,我寫很多,也讀很多。第一次接觸台灣這個時代崛起的文青,我特別受其中一個的文字深深吸引,她叫小8,第一個網站叫《帶狀記憶》,第二個網站叫《我親愛的黨》。她就是酷,書讀很多,文字用得精確,那個時候誰不做作呢,但她做作得最自然。當她出版手造書,我第一時間買下來,從台北公館寄出的小書,那個牛皮信封,手寫的美國地址,過去十年,我搬家了八次,都珍重地留下來。

後來在Google搜索她好幾次,所有她用過的化名都像被故意毀屍滅跡。今天星期六,我在網上查看不同印刷書的資料,世界各地仍然有不少熱衷的人自家出版,把要說的話,放在一本小書裡,業界最重大的活動之一是Offprint與Tate Modern每年合展的Offprint London。讀著讀著想起小8,又再搜索她一次,不果,卻靈機一觸,在flickr找來她的英文姓名,便終於找到了。原來她已經蜚聲國際,用英文名字(其實就把小8翻成英文Shauba)闖出名堂。她把書寄到我手上沒多久便跑到倫敦讀MFA,然後創辦了一家出版社。她仍然在不停生產漂亮的書刊,今年五月也參加了Offprint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