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13, 2014

回到基本


尼泊爾沒有廿四小時電力供應,白天到晚上八、九點也只有一個備電插頭提供電力。黃昏時候在偏遠地方走,路邊的商店一家家的點起蠟燭,那情景,不知道為何把我帶到孩提年代。

在這裡,要很有效率的用電,手提電話必定要充滿,因為要不迷路全靠它,但其他app實在太食電,所以除了地圖,所有東西,什麼Facebook、Messenger、WeChat、Whatsapp也要登出,然後關上,生活,因此完全靜下來,再沒有push notification吵住要我的注意力。GoPro相機亦然,真的非拍不可的景物,才拿出來﹐其餘時間,用雙眼和腦袋,牢牢記住。

幸運的話,樓房天台有太陽能板把水加熱,那天晚上可以沖個溫水浴,但當然也不足夠沖足全程,塗肥皂的時候還是要把水源關上省一省。

有天我在山上走了約六個小時路,天快要黑了,在小鎮找了家飯店旅館,數塊錢美金過一晚夜。那僅僅一個備電插頭插上了近十部手提電話,有人把他的位置讓給我。晚餐那味道至今我還記得,尼泊爾沒有什麼energy bar、光喝水爬山消耗很多能量,餓得要死,送上面前是一碟每顆米也炒得晶瑩的雜菜雞炒飯。

吃飽回到房間,望出去是一片藍,這個小鎮在沒有雲霧的日子,可以看到喜瑪拉雅雪山一排的環抱,但我沒有覺得錯失了什麼。洗手間沒有熱水,但白天出了很多汗,水龍頭那冷水碰到像包了層保鮮膜的身體每一寸地方,我心中喝采。

在這裡,很容易便回到基本,什麼是需要的,什麼是不需要的,一清二楚。

禪修營的小伙子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背住十多磅的行李一口氣爬上山,因為實在不好意思要禪修營的人差不多晚上十點走下山來,接我這個遲到了十二個小時的人。

我的一天從早上六時開始,原定九時起飛只要三十分鐘便到的飛機,一直延後再延後,直到正午航空公司人員說,雨下得實在太大,今天所有班機取消。我已作好心理準備,跑住的離開機場,跳上的士,最後一班從加德滿都到波卡拉的小巴還有一個小時便開,叫司機快點送我到小巴站,難免被斬了一頸血。

小巴載滿了十二個人,旅遊網的人建議,千萬不要坐車頭,看到司機們怎樣開這條亡命路,會嚇得心臟病發。我坐的左邊單邊位,的確沒有迎面衝過來巴士、貨車鬥不讓路的震撼,但還是看到離身旁才三數尺距離的山坡,滂沱大雨,有些泥比較鬆的地方變成小瀑布,小石滾落。數天前在香港地鐵看到尼泊爾山泥傾瀉數十人喪命的新聞浮現腦海。

八個小時後抵波卡拉,天已全黑,爬山上禪修營,被派來接我的是個只有廿歲的小伙子。他用電筒在我後面照亮我的路,我怕耽誤人家,上接不接下氣的快步走,差點失足,他不停的提醒我:「慢慢的走」,語氣冷靜輕鬆。我這個年紀與他比起來明明已經是個人瑞的中女,心境卻遠不及小伙子平靜。

到達禪修營後,他把我帶到廚房,我一整天只吃了件三文治,他給我兩個蘋果,我大口的吃,說「你回去吧,不用坐在這裡陪我」,他問為什麼,我答「你總有更好的事情要做吧」。他定一定神,雙眼盯緊我說「你又怎麼知道我有更好的事情要做?」,好,好,那我們聊天。他哥是禪修營的瑜伽導師,他自己再多修幾個月便會考導師執照,然後想搬到倫敦。

他提起,很多人來禪修營,希望找到什麼,我說,這個什麼,其實在每個人心裡,要找,得從自己心裡找。他抬頭,又盯緊我,說,「exactly」。

Tuesday, September 02, 2014

由香港到印度

對上一次背起這個背包已經是四年多前去俄羅斯那次。去機場的路上心中是緊張的,三張有突了,還帶住這隻廿多歲女時買的背包,裝幾天份的衫褲襪、快乾毛巾、藥、一個保鮮袋裝得到的洗面沖涼刷牙用具、太陽油和一個大水樽,買了張單程的即日機票,就起行。

拍板要去印度工幹後,我還猶豫,但多個月來工作壓力爆煲,抑鬱發作,了無生趣,跟男友吵起來,他說要時間冷靜一下,我便打開地圖,如果先回家,見家人朋友,由香港到印度,還可以走哪些地方?越南要簽證,不丹要申請,緬甸不太順路。最後發現有昆明直飛加德滿都的機,行程就此決定,去我九年前看柯興邦拍的照片看到流口水的雲南,然後是九年前我已經話有預兆要去的尼泊爾,只要指定八月十八號仆到去印度過到海便是神仙。

就這樣,我帶住我隻背包,離開了家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