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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with the label 12春 摩洛哥

長夜真不錯

我去拉薩的時候拜訪pazu 兒歌網 主人pazu開的咖啡店,也在facebook加了他做朋友,所以常看到他的update。看到他的update,就想起兒歌,想起兒歌,便自動波哼鍾鎮濤的《長夜真不錯》。我不記得《太空老鼠吱吱吱》是怎樣的一套卡通片,但總哼得出這首主題曲第一句「靜臥著望晚空 璀燦的星河」。好明顯,我從小到大,對「晚空」、「星河」一直有無限的幻想,老遠跑到撒哈拉沙漠,一部份也是為著她的夜空。我記得,《長夜真不錯》的MTV有個男孩在屋頂看星,那間屋是無線閃電傳真機老土製作,營造農村小屋的失敗樣本,但沒所謂,因為有很多流星。 但土豆今天告訴我,《長夜真不錯》MTV是呀魯文傑在 觀星 ,那我記得的究竟是那首兒歌呢,有誰知道?

火星、魚缸

還在看我在這裡寫字的人叫我快快多寫沙漠,我也想多寫沙漠,只是字窮。那晚我除下隱形鏡,只有那對數年前配下的眼鏡,度數嚴重過時,其實看到的就只有一層層的黑灰色,星也沒有看清楚。雙眼不等使,就只有用身體其他部份去感受,溫度沒有想像中的低,也沒有風,時間就像凝固起來。面前的一切,就只有兩樣東西,天空,和沙,你可以想像自己其實在任何一個地方,火星、魚缸。你頭腦身體靜止下來,因為你察覺不到一絲流動的氣息。我很貪婪呀那晚,希望可以悟出什麼人生大道理,地球的秘密,但我實的的,整個人,實的的。讓沙地裡的寒氣,透過氈毯傳到我後腦,我還是什麼也不知道,一條問題也問不出,一個答案也想不來。然後,我看到一顆流星。但我以為是散光加錯覺,忘了許願。

看日出當然不能忘了要刷牙

沙漠的夜晚,真空

我突然醒來,剎那失去方向,黑漆漆的,裹住身體的是一張厚毯。時候是凌晨十二點。我掀起帳幕一角,看到外頭閃爍得像舞台,心便癡喜。赤腳走在沙漠,寒氣從腳底湧上心頭,我抬頭,貪婪的一步步走離營地。遠處傳來一班少男少女的爆笑聲,住在旁邊營地的他們原來並沒有去睡,跑到沙丘頂聊個飽。我回頭穿上鞋子的時候他們也回營了。 我搖醒身邊人,他掙扎起來瞧外面才兩眼,說,「還不錯,但看不到銀河,跟你在夏威夷反見到銀河呀」,然後回去倒頭便睡。我躡手躡腳走開(其實也因為看到隻像《盜墓迷城》裡頭的大甲蟲正爬在他身上),站在外頭待雙眼適應過來後,拿起一張厚毯,慢慢的走遠爬上個小沙丘,鋪好,躺在上面。 The Sleeping Gypsy Henri Rousseau 1897. Oil on canvas. MoMA

慢燉菜

在營地安頓好後,Omar化身廚師,先餵過我們吃薄荷茶和餅乾,便用小罐石油氣起火,用陶鍋煮慢燉菜tagine。客人坐的帳棚用稻草和竹竿搭起,梳化其實只是上面舖上織毯的硬紙板,但已經累得賊死有得躺下管它是石頭還是棺材板。 旁邊的營地比較豪華,有營火又有人唱歌,我們卻覺得這樣靜靜的坐著很好,遙遠的柏柏爾音樂,點點的火光,但眼前的撒哈拉夜空,只屬於我們。 晚餐捧出的時候白天已經完全落幕,小鹿的是蔬菜鍋,我的是蕃茄煮牛,上面打兩隻蛋,其實摩洛哥菜已經吃得生厭,但摸黑吃的這個由駱駝馴師做的燉菜竟然是全程做得最好的一道。 風沙早停止,但星河還未掛上,吃飽後眼皮支撐不住,等不到看那傳說中的星空便拿起剪開一半的膠水樽,載入沙漠的沙,插上蠟燭的火炬,走回我們二人一層層毛毯包起的帳篷,較好鬧鐘,五時正,睡覺好的,起來看日出。

噴西瓜核

朦朧一片Omar卻清楚風向清楚地勢,知道風沙正要吹來便繞道走,那個沙丘要爬那個沙丘要躲,走了兩個小時後終於到達營地,太陽正要下山。Omar一邊指示駱駝跪下來,一邊用手扶住我上身,我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向前衝,原來下駱駝像下海盜船。這是我的駱駝,脾氣不太好又有點神經質,後面是小鹿的,乖巧惹人歡喜,全程像頭嬌嗔小貓般用頭掃我的小腿,原來駱駝也像騎牠的人。沙地上的點點黑物,是屎。駱駝拉屎模樣十足我小時候噴西瓜核,一拉便是幾十粒的噴出來。

風沙

騎駱駝起程走入沙漠那天颳起風沙,替我們領駱駝的是附近村莊土生土長的柏柏爾人(berber)Omar,他指向遙遙的一座大沙丘,從像層濃霧看過去,就只得個海蜃神樓的影子,說今晚我們睡在那裡。頭巾店主幫我們包上的頭巾拉起可以包住整塊面,太陽鏡也擋得下風沙,就這樣,搖搖曳曳的向前走。

出發

撒哈拉沙漠橫跨十三個國家,三毛留居的是西撒,我們去的是摩洛哥。從大城Marrakech向東邊開車到離阿爾及利亞三十分鐘車程的Erg Chebbi沙丘山要一天時間,我們雇了個司機和導遊,四人數個袋跳上四驅車便出發。

撒哈拉的故事

中學的圖書館在大廈頂樓,佔地近乎一層,記憶中陽光瀉地,當然少不了書香。中一的時候,我迷上了個女人,是來自台灣的三毛,她的一系列書零落地置在不同地方,別人替她寫的那本粉紅色封面的《三毛傳》則放在右邊數起第二排的書架。學期臨完結時,我跟圖書館館長(其實也就是我的地理課老師)說,我要趁暑假把她的書全部看完。 數年後移民紐約,暫住在姨媽的家裡,她的大兒子剛好搬走升讀大學,我在二樓置空的房間幫忙執拾,陽光同樣瀉地,在一箱書中找到三毛的《雨季不再來》,皇冠八十年代出版,包上硬書套,舊式從右到左排黃白字書名,封面是紫紫紅紅的花卉。我把那本書留下來。 長大的時候我沒有榜樣(role model)這個意識,現在回頭看,要選一個對我思想行為影響最深的人,應該是三毛吧。那造作、自我中心、放肆、絕對、熱烈及對燃燒的渴望。 十三歲,我第一次知道有個女人走到撒哈拉沙漠,穿條衣櫃裡最像樣的裙子嫁給滿面鬍子,愛了她近十年的西班牙人荷西。苛刻的環境沒有磨滅意志,她把在街上討回來的棺材木板,放在磚上,用窗簾的彩色條紋布包好,便成了梳化,把異地變成家。 十多年後,我終於有機會到撒哈拉沙漠,先到圖書館借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重讀,竟然還是八十年代皇冠的版本。